Zhiyun Yang 杨志云 Tribute

It has been one year since Zhiyun left. I think about her often. A few times I dreamed of her and in my dreams she is always lively as usual. Thought about calling her parents. But I know no words can comfort parents who lost their only child. It mostly will add their grief.

This Sunday Abbie, Winnie, Jasmine and myself will get together to have a chance to talk about our mutual friend. We will meet at Mandarin House, a restaurant Zhiyun liked.

I don't if if God or Heaven exist. But if there is another world, I believe Zhiyun will lead a happy, rich life.

Zhiyun, we miss you!

今天是志云离开我们一年的日子，希望天上的你依然快乐如昔。

得知志云去世的消息很突然， 也很偶然。一月四日，我刚从一个很偏僻的地方group retreat回来，就接到文伏英的电话，说到处找不到我。他说他的太太小李很偶然地从网上一个帖子听说北大数学系86级的杨志云去世了，因此向我查证。开始我很吃惊，随即又觉得不可能。我在网上搜索了一、二天未果，只好请小李将发帖人的联系方式要到，然后我打电话确认。发帖人是Elaine。Elaine人很好，在随后志云葬礼的筹备中，她提供了很多信息和帮助。我同Elaine说了没两句，就已经知道消息不幸是事实了。Elaine说当时主要是志云的朋友帮忙筹备葬礼，并且建了一个网站以纪念志云。她说志云的大学同学很少联系到，希望我能告诉认识的人，并且希望我能写一些东西。我当时一口答应下来。我因为平时和大家联系很少，所以费了很大气力才通知到十多个同学。至于写东西，锱铢累积了几个月，才写了这一点。

我和志云是北大数学系计算数学专业86级的同学。进校时我们全班28个人，三个北京同学（杨志云，周文闯，马翔），五位女同学（杨志云，周文闯，顾俊敏，张世春，袁文燕）。在大学期间，和志云接触并不多。印象中她是很活跃、很进取的人。记得我们有次班上新年联欢，女生出了一些谜语，打人名。记得一个是“毛毯里打手电”，还有一个是“青面兽说”。 前者谜底是李铭老师，后者是志云。我猜中了后者。志云很高兴地专门拿了奖品，一个明信片，给我。还有一件事印象比较深是我们军训的时候。当时女生住在河北正定团部，男生在数十里外的营里。有次我们去团部开会，回来的时候，在军车上远远地看见有两个女生在团部大门口。当车到了门口，才看清是志云和文闯，挥着帽子向我们班的男同学再见。大家当时都很高兴，也都喊着摘下帽子向她们挥舞。大学毕业后，志云到美国留学，我同班上七、八个同学留在北大读研。有一年志云回国，还去北大看过我们班同学。见到志云是在周文闯和张世春她们宿舍。一大堆人聊了什么也不记得了。记得志云唱了一首歌，说是专门写她们那些人的（留学生）。歌很动听，以后到美国后也没有听过。聊了一会大家去吃饭。印象去了学四。记不得为什么志云和我拼酒。我以前不知道她能喝酒。一杯一杯对着喝最后喝得我吐了出来（是跑出学四吐的），而志云一点事也没有，我边往出跑还听见她在说“你酒还没喝完”。在校时同志云交往不多，了解也不多。更多地了解志云，反倒是在我毕业后的一次出差。

95年夏天，我到微软在西雅图的总部出差。上飞机的前一天，才从文闯那里知道志云的email。文闯还托我给志云带了一卷宣纸。因此在走前一天晚上，试着给志云发了一个邮件，留下了我到的时间和在微软办公室的电话。我到办公室的第一天，志云就打电话过来。很快她就开车到了我的办公室外面。记得那天我已经吃过晚饭，但志云还是坚持请我吃饭。当时是暑假，志云说她的导师很少在，所以她自由支配的时间比较多。志云带我去了好多地方：海边，downtown (在Space Needle下面，我们转了三圈都没有找到停车位，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放弃了)，华盛顿大学，以及shopping。为了让我节省费用，志云帮我找了一个sublease的地方住，还把她的加了交通费的学生卡给我，以便坐公交车，后来还帮我找了一辆自行车。志云当时开的车很破旧，让我吃惊和佩服的是，她的车后厢里有好多工具。她说自己看书学修车。有一次在路上，她说车出问题了。停车后，她拿出工具，打开车盖就开始修。她一个人顾不过来，让我帮着拿一个工具，对准一个地方，然后她来修。但我总是对不准，只好作罢。我开了这么长时间车，到现在还不知道志云当时在修什么，用的什么工具，实在惭愧。

志云同我谈过一点她的research，还带我去见过她的导师，以及她们系的DGS，一个被学生称为criminal的教授。我当时已经转搞计算机了，他们的research我已经听不大懂了。我是一个随遇而安、不思进取的人。当时也没有想到把握机会，同华大的教授见见面，联系到美国读书。

志云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。有次在她们系的机房中遇见一个美国女生。那女生指着志云紫色的衣服和计算机屏幕（屏幕的背景是紫色）说紫色是志云的颜色。志云的生活很丰富。记得她有一次说过，在美国生活，就得自己找乐子。我去过一次去志云住的地方。她和几个人合住。她的房间很整洁。印象很深的是门边有一张铅笔画。是志云画的当时一个电视剧中的展昭。画得很传神。志云对京剧也很感兴趣。她还有一个学京剧的师傅。志云的师傅，陈先生，是台湾人，当时从波音公司刚退休，又被南开大学聘请。志云带我去过陈先生家几次。 陈先生也是一位豪爽之人。每次去他家都很热闹。有一个小女孩，好像叫Su, Bing，也是华大的学生，和志云关系很好，亲若姐妹。她们两人同陈先生学唱京剧。在陈先生家里还见过志云的“师兄”，也是一个台湾人，好像叫Huang, Guoping。但他不跟陈先生学京剧，而是跟陈先生学剑。在陈先生家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：大陆人、台湾人；学生、已经工作的；还有到美国探亲的人。有一次碰见一个年轻人，是陈先生中学同学的儿子，在台湾长荣公司当飞行员。人很随和，我和他聊的也很开心。陈先生还有一个哥哥。他们兄弟俩都是早年南开毕业的。陈先生的哥哥当时刚从大陆娶了老伴。好多人前去道贺。志云特意穿上我送的劣质北大T恤（我见过的北大T恤都很劣质，买不到好的），因为陈先生兄弟总是穿南开的T恤。

志云告诉我李铭老师在温哥华，问我是否想去见一面。李老师是我们大学的班主任，人很好，也很随和。我当然很高兴能有机会见到他。志云带我去加拿大领事馆签证（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加拿大政府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），帮我联系李老师，然后买灰狗票。志云说李老师很喜欢抽烟，因此买了两条烟让我带上，并且告诉我入加拿大境最多只能带两条烟，如果边境工作人员问起，为了避免麻烦，就说我自己抽。我是趁一个周末去的温哥华。见到了李老师全家。李老师和夫人没什么变化，就是孩子大的我已经认不出了。在李老师家里，还意外地见到了滕震寰老师。滕老师当时在Simon Fraser大学讲学，住李老师家。滕老师还说道滕俊即将从Stanford毕业，他有些担心滕俊找工作。在李老师家还见到了一个年轻人，好像叫Yang, Xiaobing，他也认识志云。看来志云交游颇广。本来志云告诉我她可能有事，我回来时没法去西雅图灰狗站接我。但当我准备找车回去的时候，志云也匆匆赶到了。她可能怕我摸不清方向，回不了家。

在西雅图的那段时间，我和好的在美国的同学都通过话，记得有杨向荣，张凡夫妇，董富春，曾思欣，王晓星等等。王晓星谈道他刚到美国时的艰苦，买了米要扛着走好远回家。他说以后见面了细说。去年听到王晓星得病的消息，我总觉得还能见到他，听他把故事讲完。这是后话。记得和杨向荣通话的时候，他说到金保侠的去世。金保侠比我们高几级，做过我们的TA，人很和善。我当时很震惊，也很难接受。和杨向荣通完话，我给志云打了个电话。志云知道这事。那天我们聊了很多。具体聊了什么已经忘了。印象中志云对好多事都有她的看法。

仅有一次，在开车的时候，志云谈到了一点点她的个人感情生活。记得她说有很多机会，有钱的、英俊的碰到过，好像是没有合适的，她也不愿降低标准。记得她说得不多，而我还没和她熟悉到可以谈论她的个人感情生活的地步，所以我只是听她说。

从西雅图会国后，我和志云还保持了一段联系。她博士毕业的时候，还考虑过回国的事。她托我了解北大和清华招聘的信息。96年前后我生了一场大病。志云还建议我练元极功。当时她的父母正在练元极功，她还专门跟她父母说过。我跟着志云的妈妈，马阿姨，去了一次。但没有坚持。再后来，因为长时间病情没有好转，我也变得很消沉。加上工作的变迁，我失去了同几乎所有同学的联系，包括志云。

最后一次听到志云的消息，是2006年10月在新奥尔良。开会的时候见到赵宏宇。晚饭的时候宏宇提到志云在Enron。进一步的消息宏宇也不知道。当时想Houston离Birmingham不是太远，以后会有机会见面。没想到这个机会再也没有了。本想去Houston参加志云的葬礼，最后也未成行。Elaine很善解人意，说人去不去没关系，心尽到就行了，这让我多少有些安慰。得知志云去世消息的同学也都很痛心，大家一起给志云送了一个flower spray。Elaine从葬礼回来后告诉我，她看到了我们的flower spray，就在志云的边上。

听说有一百多人参加了志云的葬礼，好多人象Elaine一样从外地赶去。十多人讲在葬礼上了话。志云待人真诚，因此有好多真诚的朋友。志云的后事基本上都是朋友们操办的。

志云是我们大学同学中第一个去世的。志云的去世，作为同学、朋友，我们会扼腕痛惜。但打击最大的，莫过于志云的父母。白发人给黑发人送葬，总是让人痛心的事。我虽然见过志云的父母两面，在第一次同Elaine联系的时候她也给了我志云父母的电话和email，但我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他们。希望两位老人家能节哀，希望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活得更好，至于志云，我相信她到哪里都会过得很好。